來越南已經一個月了，刻下還不能就當地的教育發表具深度的分析和報告；不過，越南目前在國際教育的排行榜上，確實已形成一股不可被忽略的力量了。從2015年開始，這個小國在國際考試（PISA）裏，屢次在數學和科學兩科裏獨佔鰲頭，排名僅次於新加坡。
筆者以前曾在港、韓兩地任教，這裏無意跟兩地的學生相比；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獨特過人之處：韓國的學生尊重師長，而且非常刻苦；香港坐擁世界一流的資源，學生隨手拈來都是寶藏。如果真的要比，越南無論在資源以及學術發展方面，都暫時無法跟以上兩地相提並論。
對老師的尊重
可是，身為一位老師，我在越南學生的身上，卻發現一種跟韓國孩子相近的特質，那就是對老師的尊重：不管是課堂裏的求學態度或是交功課，越南學生普遍都有一種鮮明的羞恥感，老師一說立馬改進，從六年級到高中十年級，無一例外。追問同事，才知道在越南，老師是一份備受尊重的行業，其程度不亞於醫生和律師。
回憶童年，曾幾何時，我也以同等的力度去尊敬自己的老師，總覺得跟老師過不去是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兒……然而，最近20年，這種情況在香港（甚至在亞洲的許多地區）已出現了一種不可逆轉的趨勢──家長已逐漸地視老師為「服務生」，思路大概就是：我付錢你就得跟着要求做。為了在競爭激烈的市場裏佔一席位，許多學校領導也只能跟着走。
老師不被尊重，後遺症俯拾皆是。首當其衝的，還是莘莘學子：學生不曉得尊師重道，於是求學就被純粹功能化了，不求態度和過程，只注重成效與成績。名校固然如此，現在連許多新校也往此方向走……弔詭的是：如果成效成績佳，那也勉強算了；香港目前的情況是，有成績的只是少數，大部分的都是「百無」，要成績沒成績，要態度也沒態度，坐擁頂級的資源也無法如虎添翼。我們只要看看今天的社會精英，有多少是以前遺留下來的，有多少是近年培育出來的，心中自有分數。而且，所謂的高材生，有多少是家庭大力投資的結果，有多少是學校老師教導出來的結果，局內人一定比誰都清楚。
禮失求諸野：今天的越南猶如40年前的香港，百業待興，充滿改善的空間但也充滿了希望。執筆之際，香港正面對空前的挑戰，也許我們走得太快了，慢下來緩一下吸收養分，也不失為一件美事。我期待在接下來的日子裏能有更多關於東南亞的教育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