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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佔領反思——港人優先與通識改革

有些港人早兩年講地球村、世界公民,抗拒國家的認同。今天若是同一批人喊港人優先,便會更令我困惑了。新高中文憑試課程實施了三年,作出中期檢討是必須的,但是否要借機「殺科」呢?三思。建立艱難,一下推倒,之前的心血及基礎沒有了,非學界之福,也更令人對香港教育是否專業取向失去信心。
這次佔領事件平靜下來,是港人反思的良機,所謂「多難興邦」,是禍是福,要看看我們真正素質了。
 

港人優先:離家出走的呼聲?

 
反思方面,我首先想講一講港人優先。我出生於二次世界大戰和平後,新中國成立之前的廣東,大概在五十年代初移居來港。初期家人生活十分困苦,那個時候大多數香港人也是如此。根據歷史記載,香港起初只是有少數漁民聚居,宋朝末年起因避戰亂,有較多內地人來港定居,所謂原居民也是這樣產生的。抗日戰爭發生後,不少人避難於此。香港被日軍佔領後,在三年零八個月的日子裏,又有不少港人走難回到內地大後方如重慶等,香港人與內地人就是這樣子走來走去。什麼是香港人?
 
我早期的想法是:在香港出生的,我自己雖然在港居住多年,我仍然覺得自己是大陸人,好像終有一天會回內地定居,我們不少人覺得自己的根在內地。香港回歸後,我的想法變了,這裏也是中國的一部分,我也終於尋到根了。
 
在英治時期在香港出生的部分港人也許不會這樣想,會覺得自己是香港人,與內地來港的人對立起來,其實我覺得這個想法是危險的。
 
記憶中五十年代初及六十年代文革時期,有不少內地人逃來香港,香港人都會伸出援手,我感受到同胞之愛,明白古語「四海之內,皆兄弟也」之義。什麼時候開始,我們對內地同胞投以異樣目光?我其實也不明所以。若說因為政權、政黨、政治取態不同,其實自1949年起,共產中國也一直是一黨專政的,自從改革開放後,很多事物(如加入聯合國及國際經貿組織),這也與西方國家有較多接軌了。直通車開通後,中港融和日趨緊密。今天提出香港優先,是何原因?
 
記得1988至92年間,我在中大修讀兼讀學位,選了一科香港史。記得教授曾說過,地方史可以研讀,但對中國來說,國民一直都追求統一的大一統精神,實在不宜強調個別地方的優越性及地方史,這不利於統一,也與歷代中國人的想法不同。我當時聽了不大了了,今天才明白她語重心長的懸念。若台灣的原住民抗拒國民政府,香港人呼喊港人優先,新疆人……中國便會動盪不堪了。
 
有些港人早兩年講地球村、世界公民,抗拒國家的認同。今天若是同一批人喊港人優先,便會更令我困惑了。說到底,我覺得大家都是一家人,吵鬧一下無所謂,離家出走?非正道也。
 
通識科改革要有充足討論,不能一意孤行。(灼見名家圖片)
通識科改革要有充足討論,不能一意孤行。(灼見名家圖片)
 

通識改革:羅馬不是一天建成

 
其次我想談一談通識科,又再一次想當年了。我在1964年畢業於一所中文中學高中部,那時有高中會考(中六畢業生考試),我報考了十科,文中有理、理中有文在當時是常態。記得我報考的科目有中、英、數、甲數、歷史、地理、化學、物理、生物、宗教,成績是十科合格,其中三科良好,但在中大入學試(同年舉行,中大創辦於1963年)我雖然合格,但卻未能入讀,只得了個「備取生」名銜。我個人極之贊成文中有理,理中有文的想法,在新高中文憑試課程頒布時,我得知新設立的通識科有六個單元,兼顧個人、環境、科學、文化、社會、政治等,我個人是十分欣慰,因為在大學裏甚至高級學位才開始培訓專才,之前的學科較着重基礎原理,不偏狹,是我個人十分認同的理念,也是為將來儲才的大計。佔領事件發生後,有人把起因與學生受通識科洗禮捆綁起來,我對此看法是極有保留的。
 
新高中文憑試課程實施了三年,作出中期檢討是必須的,但是否要借機「殺科」呢?三思。建立艱難,一下推倒,之前的心血及基礎沒有了,非學界之福,也更令人對香港教育是否專業取向失去信心。
 
說起通識,不能不讚一讚我的母校中文大學,記得在1988至92年間,我在中大修讀一個兼讀學位,主科是小學教育,但課程結構裏有一些學分是通識科,我十分雀躍,記憶中我選了政治學初階、香港史、醫學科學觀、中國文化要義等 ,學者們的廣博及睿智,令我大開眼界,有人把做學問工夫的取態分為兩類,一類如狐狸遊走,一類如穿山甲挖洞,若兩者兼備,則既廣且深矣。
 
孔子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大概的意思是學習既要有內容,也要有方法及態度。只追求知識量及艱深內容,便可能流於形式及背誦,不求甚解。只追求思考方法及批判,沒有內容及價值判斷的操練,便流於口號化和空洞。「人人生而自由平等」,不是一蹴即成,也要按部就班。記得我最初進入教育界,男女老師同工不同酬。到今天,中、小學教師也仍然是同工不同酬。中、小學也不是同一天引入外籍英語老師及社工制度。羅馬不是一天建成,我們不能等一等嗎?我明白不破不立,但怎樣做要問問大家,不能一意孤行。
 
若我講的你聽不進耳裏,一定是我錯嗎?
 

馮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