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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體詩創作有什麼入門書籍?──近體詩格律概說

王力的《詩詞格律概要》,名聲響亮,版本很多,也容易買到。此外有幾種書,我以為更值得推薦。

編按:以下為作者一場關於近體詩格律講座的文字稿,內容主要以近體詩的平仄、格律及拗句為主,將分12節發布,以饗讀者。

本次講座的內容主要以近體詩的平仄、格律及拗句為主。也許有朋友覺得這些比較機械化,卻是創作近體詩必須遵守的法則。當然,在討論這些課題之際,我們往往會舉出前人作品為例,幫助分析。

《學詩淺說》

關於近體詩創作入門的書籍,我們可以先略談一下。王力的《詩詞格律概要》,名聲響亮,版本很多,也容易買到。此外有幾種書,我以為更值得推薦。首先是瞿蛻園、周紫宜的《學詩淺說》。瞿先生精深於掌故考據之學,詩也寫得好。有人甚至將他的學問與錢鍾書相比。周紫宜又名周鍊霞,是上海著名的女畫家。但整體而言,《學詩淺說》還是以瞿先生為主要作者。這本書除討論詩的發展與流派外,對詩人、作品的遴選精審、把握精確,善於運用比較和比擬的方式,從七個方面談及了學詩的程式、方法、技巧和需要注意的問題,文字也如隨筆般清雅可讀。瞿蛻園於1973年去世,其父是清末宰相瞿鴻禨。瞿蛻園童年飽讀詩書,後來在北大讀俄文系,還曾參與五四運動。1949年後,他留在內地,生活清貧。當時香港有人與他聯絡,邀他寫這一本關於舊詩創作的小書。1960年代初,這本《學詩淺說》就在香港的上海書局出版了。幾年前,內地的當代中國出版社推出了此書簡體字版,不久香港中和又出了繁體字本,現在很容易買得到。

《學詩淺說》與《詩詞格律概要》書影。(網絡圖片)
 

《詩學纂要》

再來就是何敬群的《詩學纂要》。何敬群先生是江西人,幼年因家貧而輟學,只好到藥材行擔任學徒,後來從事藥材生意,但一賺到錢便用來買書,於書無所不窺。1949年,何先生舉家來港定居。當時新亞研究所等專上院校欣賞他的才學,聘請他任教。他因為早年沒有正式上過學,所以國語講得不好,江西口音很重。有一則趣聞,說他的學生實在聽不懂江西話,已經不指望他的粵語了,請求他以國語授課。何老師反問:自己說的是粵語,為什麼要改說國語?──原來他一直說的是江西腔的粵語!他認同自己香港人的身分,自然說粵語,但說得好不好就是另一回事了。《詩學纂要》一書是1974年在香港遠東書局出版的,現在很罕見,我手上這本是幾年前何先生的公子所贈。目前中文大學新亞書院準備慶祝75周年校慶,我於是建議將何先生的《詩學纂要》與《益智仁室論詩隨筆》二書整理出版,目前已經得到批准(註1)。

《詩詞指要》書影。(網絡圖片)

《詩詞指要》、《七言律法舉隅》、《詩詞曲格律淺說》

在香港出版的學詩著作,還有謝崧的《詩詞指要》(註2)。謝崧先生是廣東人,五四時期就讀於北師大,1949年來港任教中學。此書大概在1970年代完成,是用來給家裏兩個孫子輔導詩詞的。原版由香港中華書局出版,近年內地也推出了簡體字版。又如李景康的《七言律法舉隅》(註3),也值得一讀。李先生在戰前時期於漢文中學(後更名金文泰中學)擔任校長,戰後為學海書樓主席,寫得一手好詩。這本《七言律法舉隅》是他在漢文中學時期所撰,1935年印行,將唐代至清代的七律作品的句法作了較詳盡的分析歸納。此外,台灣學者呂正惠先生的《詩詞曲格律淺說》(註4)也值得推薦。此書以淺近的語言,依次介紹詩詞曲格律之基本常識,尤其著重概念的解說。對於入聲字的記憶法,亦頗可采,可惜目前沒有再版。

〈曾克耑先生論作詩〉

另外,中文大學創校之際,曾克耑教授在新亞書院任教詩選課。他推崇清末民初的詩人范伯子,寫過一篇散文〈論范伯子詩〉(註5),將范氏的創作心得歸納為以下五點:一、着重白描(避免字眼典故塗飾堆砌);二、講求氣體(詩像是人,一氣貫之,氣為精神力量,體為篇幅完足);三、講求聲音四、注意生造(人人意中所有,人人筆下所無,用新的方式去表述);五、懂得橫接(翻起新意,橫插進去,不需要從頭說到尾)。再者,曾先生的門人鄺健行教授著有〈曾克耑先生論作詩〉一文(註6),對曾先生當年的授課內容作出了深入淺出的概括,也值得我們參考。至於何文匯教授,也有好幾種關於近體詩格律的著作,如《粵音平仄入門》、《詩詞曲格律淺說》等(註7),講解深入淺出,大家可以參考。

近體詩格律概說 12-1

註:

  1. 何敬群著,陳煒舜暨香港中文大學新亞書院75周年校慶活動督導委員會出版小組主編︰《益智仁室詩說︰何敬群先生著作選刊》(香港︰中華書局,2025年)。

  2. 謝崧︰《詩詞指要》(香港︰中華書局,1979年)。

  3. 李景康︰《七言律法舉隅》(廣州︰南海中學校,1935年)。

  4. 呂正惠︰《詩詞曲格律淺說》(台北︰大安出版社,1986年)。

  5. 曾克耑︰〈論范伯子詩〉,收入氏著,鄺健行、陳志誠、佘汝豐、梁巨鴻、楊鍾基編︰《頌橘廬詩文──曾克耑先生作品選》(香港︰中華書局,2022年),頁177-233。

  6. 鄺健行︰〈曾克耑先生論作詩〉,《華人文化研究》8卷1期(2020.06)、頁71-78。

  7. 何文匯:《粵音平仄入門》(香港:博益出版集團,1989年);何文匯:《詩詞曲格律淺說》(台北:台灣書店,1999年)。

陳煒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