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批評中國佔盡美國便宜，指對中國貿易逆差龐大，造成美國職位流失，又指中國竊取美國技術。到底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是不是中國佔盡美國便宜，美國跟中國的經貿往來等同做虧本生意呢？
其實自由貿易的主要內容是你情我願。只要不涉及欺詐，權力相對平等，你情我願的貿易都是互利的。美國對華貿易長期出現赤字，但其實其經常帳赤字相對GDP並不算高，2017年只有2.4%，比英國的4.1%低得多，亦低於加拿大的2.9%和澳洲的2.5%。中國經常帳的盈餘相對GDP的比率更只有1.4%，遠低於台灣的14.5%和德國的8%。
一般而言，M-X＋S-I＝財政赤字（簡單而言M代表進口，X代表出口，S是國內儲蓄，I是私人投資），是國際宏觀經濟關係的鐵律。若財政出現赤字，M-X＋S-I都必然是正數。S是國內儲蓄；I是私人投資。若國內儲蓄尚且不足以支持私人投資，M-X這個經常帳赤字就必然更大。這鐵律無法避免。由於特朗普當總統以來，財政赤字不斷上升，經常帳赤字近年下降的勢頭恐怕保不了。
美企在外獲利豐
但在這條公式中，M還包括支付給外國的利息、股息等外國人賺取的投資收入。同樣，X亦包括美國從外國賺取的利息、股息等投資收入。有趣的是儘管美國是全球最大的淨債務國，即是它欠人家的比人家欠它的多，居然在國際投資收益上美國長期都能維持有淨收入。
一言蔽之，美國長期以來都能既能守住蛋糕又能吃掉蛋糕（have the cake and eat it）。它長期入不敷支，要以借貸維持，卻從來不用擔心債務帶來的負擔，原來這是因為美元的特殊地位。大家應該還記得當天因雷曼兄弟倒閉引發全球金融海嘯，當時美國國債息率不升反跌。每逢風險提升，投資者避險意識高漲，多會爭購美國國債。美國借貸不用付出高息；相反其他國家就要付高息借錢。一旦出現危機，還往往要賤賣資產。
特朗普看中美貿易，只看貨品貿易的逆差，不理美資公司賺取的利潤。但美資公司賺取的利潤亦是經常帳中X的一部分，由於利潤率可觀，間接造就美國長期以來既能守住蛋糕又能吃掉蛋糕的契機。至於美國有沒有因中美貿易流失職位，且看今天美國失業率比中國改革開放前在6%上下浮沉低得多便知道。何必庸人自擾？
原刊於《明報》，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