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十分喜歡HBO的迷你電視劇，今年重頭劇之一《切爾諾貝爾》更是好評如潮。故事講述1986年4月26日發生的切爾諾貝爾核事故，表面上這是由一班官僚為核電廠進行安全測試時一連串誤會及失誤所導致，在災難發生後幾個月的調查報告也是作此結論。不過，在維護黨國尊嚴的調查前提下，這場災難背後另一重大原因──核電廠的設計──並沒有被披露出來。直至主導調查的科學家Valery Lagasov在心力交瘁下自殺之前，其他同樣有設計缺陷的核電廠，在沒有得到真相下仍繼續運作。
在一個由上而下和以維護政權為目的的極權政體裏，資訊的散播往往被壟斷，以一個謊言掩蓋另一個謊言是自然而然的事，以公權力掩蓋事實更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真相就是真相，在劇中最深印象是劇中男主角的一句說話：”The truth doesn’t care about our needs or wants. It doesn’t care about our government, our ideologies, our religion. It will lie in wait for all time.” 重複一個大話一百次不會變成真話，以公權力掩蓋事實，以一個謊言掩蓋另一個謊言的結果，往往是一個簡單的失誤可以引致一個大災難。
不要再以一個大話掩蓋另一個大話
最近新聞說有前線記者患上了由類二噁英引致的氯痤瘡，同時有化學博士指在高温發射的催淚彈正正就會釋放出大量類二噁英，這5個多月來警察在前線放了數以千計的催淚彈，到底這個公共衛生問題有多嚴重？吸入或接觸這麽大量類二噁英對示威者、警察及普通市民的長遠影響有多大？衛生局長先是反駁一篇在《刺針》發表的文章，指催淚彈的影響只是短暫性，後來卻承認對警方使用的催淚彈成分了解有限（局長不是打一個電話就可以知道嗎？）；警方就首先回應指未能確認催淚彈釋放出類二噁英前，把記者患上氯痤瘡聯繫上催淚彈是「令人摸不着頭腦」，後來才承認催淚彈會釋放出類二噁英。可幸的是，現在香港資訊自由尚存，無論是教授在《刺針》發表文章又好，前線記者向外宣布患上氯痤瘡又好，化學博士在網上向大家講解催淚彈與類二噁英關係又好，大家都可以透過互聯網及各種途徑更接近事實的真相。問題是，曾經說「實證為本」的特區政府會否聆聽事實，以它承諾的施政新思維避免一場公共衛生災難？
Where I once fear the cost of truth, now I only ask“What is the cost of lies。”以謊言維護謊言最終令數以千計的人因核爆死亡，更令無數人飽受核反應後遺症的折磨。我希望我們政府能從歷史汲取教訓，不要再以一個大話掩蓋另一個大話，在更多記者、示威者、警察甚至普通市民患上氯痤瘡之前能夠作出適當回應。
原刊於《am730》，本社獲作者授權轉載。
